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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响书影:生命的拷问

思政部 2014-05-26 许广玉 104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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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影片《生之欲》发行了将近60个年头的时候,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偶然浏览到了这部影片。我得承认,在静静地夜晚独自欣赏自己喜欢的文艺片对我来说是一种全身心的愉悦享受,也是自己逃离纷扰世界的暂时摆脱,更是自己生活角色转换的轻松使然,我很享受、当然也很陶醉这一刻;影片《生之欲》以一种流水式的缓慢节奏演绎着一个老生常谈的故事,沉着地探讨着生与死的话题,凝重的黑白底色更是加重了影片的悲剧色彩;随着影片情节的推进,内心不由地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紧紧的包围着,全然没有了以往那种轻松的愉悦之感,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震撼与慨叹。

 

  影片《生之欲》描写了一个垂垂老者面对自己即将走到人生尽头时内心的极度恐惧及对人生终极意义的反思。影片的名字已将影片的主题昭示无遗——“生之欲”,即“生”是 人类一种普遍的“存在”方式,但“生命本身 ”却不仅仅是“存在”那么简单,而“死”更是一种痛苦的反思与选择。影片的主人公渡边是一个勤勤恳恳工作了三十多年、从没请过一天假的事事循规蹈矩的老公务员,经过政府部门官僚习气的长久熏染、工作中人浮于事的推诿、麻木,渡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就像影片旁白说的那样——渡边其实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掉了,生命意义上的渡边已不复存在,如同行尸走肉。

 

  偶然的一天,渡边得知自己患了癌症,瞬间就崩溃了。生命对他来说只有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死亡带来的恐惧和绝望让他无所适从,他想到了死,静静地、悄悄地死去,可他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于是他在一个末流小说家的丛恿下挥霍钱财逛遍了当地的声色场所,但是他并没有摆脱空虚……和年轻的女下属之间的短暂相处使他的心变得鲜活而又脆弱不堪,死亡的威胁与影随行,痛苦与绝望时时煎熬着他那颗孤独的心;在不断拷问自己究竟如何才能使自己真正快乐的时候,他猛然醒悟了——他要做一件令自己满意的、有意义的事情——他想到附近居民不断到市政部门投诉污水池问题因为被推诿、扯皮而长期悬而未决的事情。他开始抱着病躯四处奔走——去协调那些惯于推诿的部门、去打动冷漠的市长、甚至勇敢地回击来自黑社会的威胁……历尽种种委屈和磨难后,他实现了自己的心愿,污水池终于填平并建起了公园,就在公园建成开放的那个冬日的晚上,渡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唱着歌,伴着飘舞的雪花安静的死去……

 

  渡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故事也戛然而止。一个生命寂然离去了,留下了深深的思索……大家经常会拷问自己,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却鲜有人能给出满意的答案。不可否认的是大家总是在日复一日的蹉跎重复中耗费着自己宝贵的生命时光,内心却对这种庸庸碌碌的生活无能为力,遑论拒绝了;日积月累的惯性浸淫着大家空洞的肢体,放任思维的潜流在麻木、放任的意识河床上汪洋恣睢而浑然不觉,汹涌的欲望漩涡裹挟着生命的躯壳如过江之鲫浮沉于世俗的浪尖谷底而不能自拔……或许,人只有在得知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才知道生命的可贵,才会懂得生命的意义,一如影片中的渡边。

 

  工作中的渡边木讷、呆板、谨小慎微,被同事们称为“木乃伊”;表面上他兢兢业业,忙忙碌碌,但是当他即将走到人生尽头,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一生中究竟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哪怕仅仅一件都没有,他内心痛苦不堪。这不是渡边一个人的悲哀,这是大家每个生命的悲哀。

 

  而在家庭方面,他将全部的父爱和精力投注在年幼丧母的儿子身上,并对他寄予了全部的希翼,面对儿子的冷漠、亲情的疏远,他感受到前所未有孤独、伤心,现实将他的愿望毫不留情地撕扯成碎片,这一切都更加摧残着渡边那颗本来就已经破碎、绝望的心灵;影片中随时出现的渡边那张时而扭曲时而苍白的脸庞及绝望的表情、经常神经质的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的恐怖眼神、可怜而又含混的恳求声音、郁郁独行的蹒跚背影,令观者无不惊憟动容……但幸运的是可怜、可悲的渡边就在即将走到生命终点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那就是做一件无愧于生命称谓的有意义的事情,做真正的自己。当他鼓起勇气充破市政部门累积多年的层层茧缚,以无比的毅力、顽强的精神与疾病和旧的腐朽体制进行了锲而不舍的抗争。三十年和三个月,孰长孰短?孰轻孰重??当然个体生命的质量和价值不是数字可以衡量的。最终他以自己的庄严承诺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他用自己最后的精力体现自己生命的价值,他的人生从而也得到了升华;从这点上说,渡边虽然死了,但他比那些依然活着、终期一生碌碌无为、麻木不仁的人来说更有现实意义。

 

  本片导演黑泽明为日本六十年代最富盛名的导演之一。影片也是日本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个浮躁时期真实、尖锐的写照,黑泽明以这些社会现象作为影片的特定内容,创造出了一幅生动而永恒的肖像画;这是一部关于人生、人性的集大成之作,其中对于生与死的精神界定、对于政府部门的辛辣讽刺、对于人性的深刻剖析以及对于人生的彻底反思,都深入人心,而又淋漓尽致入木三分,所谓“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从这个意义上说,本片对于今天的大家,对于今天的社会现实仍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影片早已落下了帷幕,一切复归平静。我酸涩的眼睛投向窗外,外面是浓的化不开的夜色,深邃而凝重,万籁俱寂;而我的心潮起潮落,久久不能平静;渡边在漫天的雪花中荡着秋千、低声吟唱的身影总是映在窗的玻璃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而他的歌声却透过夜色越来越清晰传过来,听——

 

                       生命多短促,

                       少女快谈恋爱吧;

                       趁红唇还没褪色前,

                       趁爱情火焰还没熄灭;

                       今天一去不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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